
文/李文煥
頭擺頭擺,在青溜溜个大山肚,戴等一隻當慈愛个羊仔阿姆,摎佢七隻活跳个細羊仔寶貝。
羊仔阿姆從來無想著自家會降出七隻細羊仔——「 本旦恅著三隻就當多了!」佢常常恁樣笑等講。毋過,既然天公送來七隻細寶貝,佢就摎淰淰个愛分分每一隻細羊仔,從來都毋曾偏心過。
但係,厥滿子仔出世个時節,身體較殗弱、目珠乜看毋清楚,淨看得著光線摎烏影定定。毋過,好得佢有一對當靈个耳公,聽得著當遠个鳥仔叫、樹葉仔搖个沙沙聲,還分得出係麼人个腳步聲。佢還有一粒當生活个頭那,總係愛問:「仰會恁樣?假使恁樣會仰般?」
有一日朝晨頭,羊仔阿姆背起菜籃仔,準備去街項買紅蘿蔔仔、青草餅仔摎羊乳糖。
佢出門前,特別叮嚀七隻細羊仔:「你兜愛記得,千萬毋好開門分生份人入來,尤其係該隻孤盲个大野狼,佢最會挶聲、梟人,會拐細人仔開門來咈!」
「知咧,阿姆!」七隻細羊仔拍拍胸脯共下應。
羊小弟臥起頭那,細聲問:「阿姆,你轉來个時節,做得先喊一聲無? 想聽看啊,係毋係若聲,恁樣 正確定係你。」
羊仔阿姆笑等挲挲厥細頭那,溫柔个講:「當然會啊!心肝仔,阿姆知你耳公當利!」
阿姆一走,大野狼斷真偷偷仔出現咧!
佢行到門口,咚!咚!咚!敲門:「倈仔妹仔啊~係阿姆啊~遽遽來開門啊~」
這兜細羊仔黏時警覺起來:「哼!你正毋係 兜个阿姆!若聲哨粗噼噼仔,一聽就知係該戇霸个大野狼!」
大野狼譴到牙研目皺:「哼,這幾隻細鬼仔仰恁難騙!」
佢跈等走去舐咧幾湯匙个蜂糖,還塞歸嘴仔棉花糖,摎聲挶到甜甜、幼幼,聽起來像軟軟个粢粑仔。
佢又倒轉來碰門:「細寶貝啊~阿姆轉來咧~遽開門啊~」
這擺,前六隻細羊仔聽啊著,歡喜壢天喊:「阿姆轉來咧!係阿姆个聲!」
毋過羊小弟緊搖頭:「毋著毋著!該毋係阿姆!阿姆个聲雖然柔,但係尾項會有一息仔ㄤ聲,還會輕輕仔勾上去,你兜敢無聽出來?」
阿哥阿姊頓恬,講:「該……請阿姆摎手伸入來,分 兜看啊係毋係若手啦!」
大野狼聽著,煞煞走去摎自家个大爪仔膏白麵粉,再細義个對門縫仔伸入來。
六隻細羊仔看著伸入來个爪仔白白,雖然有一息仔粗,毋過還係講:「係阿姆个手啦!白白个,無問題!」
但係羊小弟額結結仔講:「等一下仔,分 摸看啊。」
佢伸出細手,定定仔摸啊摸,再伏過去用鼻公鼻啊鼻。
「這毋係阿姆个手!」佢大聲喊,「阿姆个手係又幼又軟个,這隻又粗又硬,還有臭臊味!定著係大野狼!」
阿哥阿姊嗄講:「你又看毋清楚,莫在該儘採講咧, 兜有看真係阿姆个手啦!」
佢兜又枵又急,肚屎咕嚕咕嚕緊叫,故所就舂過去摎門打開了——
「哇哈哈哈!」大野狼一口氣衝入屋肚,咕嚕咕嚕摎六隻細羊仔通通吞落肚!
羊小弟驚到恄恄顫,趁等亂糟糟个時節,佢偷偷匿匿匿囥入廳下个壁廚裡背,無聲無說大氣就毋敢敨。
過無幾久,羊仔阿姆轉來咧。
佢 開門,大聲喊:「細人仔啊~阿姆轉來咧~你兜在哪位呀?」
羊小弟聽啊著,黏時認出該係阿姆个聲音。佢打開壁廚門,舂出來,伏入阿姆个心肝頭,噭等講:「阿姆!係大野狼!佢摎阿哥阿姊做下咈落肚屎咧!」
羊仔阿姆目汁濫泔,緪緪揇等羊小弟:「若細人仔啊……仰結煞正好?」
羊小弟用鼻公鼻啊鼻仔空氣,講:「 鼻著大野狼个味了,佢定著還在附近仔! 帶你去尋佢!時間過無幾久,無定著阿哥阿秭還救得著!」
佢帶等阿姆順等臭臊个狼味,一路行到樹頭下,斷真發現大野狼橫在草坪項,嘴擘擘仔睡到牽聲!
羊小弟講:「阿姆, 聽見佢在該牽聲,佢睡死咧!遽遽! 俚去尋索仔,摎佢䌈起來!」
佢兩儕尋來粗索仔,定定仔摎大野狼䌈到緪緪。阿姆擎等細剪刀,定定仔破開大野狼个肚屎皮。
「噗通!噗通!噗通!」六隻細羊仔一隻接一隻對大野狼个肚屎飆出來!
大家揇共下,又噭又笑,歸間屋仔又鬧熱起來咧!
對該日起勢,六隻細羊仔無過再笑羊小弟看毋著了,因為佢兜學著了:「目珠看著个,毋定著係真个,用耳公聽、用鼻公鼻、用心去感受,有成時比麼个都還較清楚。」
【華語】 羊小弟的超能力
很久很久以前,在翠綠的大山裡,住著一位非常慈愛的母羊,和她七隻活潑的小羊寶貝。
母羊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生下七隻小羊——「我原本以為三隻就很多了呢!」她常常這樣笑著說。不過,既然老天爺送來了七隻小寶貝,她就把滿滿的愛分給每一隻小羊,從來不曾偏心過。
但是,她最小的孩子出生時,身體比較虛弱、眼睛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得到光線與黑影而已。不過,幸好他有一對非常靈敏的耳朵,聽得到很遠的小鳥叫聲、樹葉搖晃的沙沙聲,甚至還分辨得出是誰的腳步聲。他還有一顆非常靈活的頭腦,總是喜歡問:「為什麼會這樣?要是這樣的話會怎樣?」
有一天早晨,母羊背起菜籃,準備去街上買紅蘿蔔、青草餅乾跟羊奶糖。
她出門前,特別叮嚀七隻小羊:「你們要記得,千萬不可以開門讓陌生人進來,特別是那隻壞心的大野狼,他最會裝聲音、欺負人,會拐騙小朋友開門來吃掉喔!」
「知道啦,媽媽!」七隻小羊拍拍胸脯異口同聲地回答。
羊小弟抬起頭,小聲地問:「媽媽,妳回來的時候,可以先叫一聲嗎?我想聽聽看是不是妳的聲音,這樣我才能確定真的是妳。」
母羊笑著摸摸他的小頭,溫柔地說:「當然會啊!心肝寶貝,媽媽知道你的耳朵很靈敏!」
媽媽一走,大野狼還真的偷偷摸摸出現了!
他走到門口,咚!咚!咚!地敲門:「孩子們啊~是媽媽呀~快快來開門啊~」
這些小羊立刻警覺起來:「哼!你才不是我們的媽媽!你的聲音粗沙沙的,一聽就知道是那隻傻粗魯的大野狼!」
大野狼氣到咬牙切齒:「哼,這幾隻小鬼怎麼這麼難騙!」
他接著跑去舔了幾湯匙的蜂蜜,還塞了滿嘴的棉花糖,把聲音壓得甜甜的、細細的,聽起來就像軟軟的麻糬一樣。
他又折返回來敲門:「小寶貝啊~媽媽回來了~快開門啊~」
這次,前六隻小羊聽到了,高興得不得了,大喊:「媽媽回來了!是媽媽的聲音!」
不過羊小弟緊搖著頭:「不對不對!那不是媽媽!媽媽的聲音雖然溫柔,但是尾音會有一點點鼻音,還會輕輕地往上揚,你們難道沒有聽出來嗎?」
哥哥姊姊停了下來,說:「那……請媽媽把手伸進來,給我們看看是不是妳的手啦!」
大野狼聽到了,趕緊跑去把自己的大爪子塗上白麵粉,再小心翼翼地從門縫伸進來。
六隻小羊看到伸進來的爪子白白的,雖然有一點點粗糙,但還是說:「是媽媽的手啦!白白的,沒問題!」
但是羊小弟皺緊眉頭說:「等一下,讓我摸摸看。」
他伸出小手,慢慢地摸了摸,再湊過去用鼻子聞了聞。
「這不是媽媽的手!」他大聲喊道,「媽媽的手是又細又軟的,這隻又粗又硬,還有腥臭味!一定是大大野狼!」
哥哥姊姊卻說:「你又看不清楚,不要在那裡亂講啦,我們有看清楚真的是媽媽的手啦!」
他們又餓又急,肚子咕嚕咕嚕直叫,於是就衝過去把門打開了——
「哇哈哈哈!」大野狼一口氣衝進屋裡,咕嚕咕嚕地把六隻小羊通通吞進肚子裡!
羊小弟嚇得瑟瑟發抖,趁著混亂的時候,他偷偷摸摸躲進了客廳的壁櫥裡面,一動也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過了不久,母羊回來了。
她推開門,大聲喊:「孩子們啊~媽媽回來了~你們在哪裡呀?」
羊小弟聽到了,立刻認出那是媽媽的聲音。他打開壁櫥門衝了出來,撲進媽媽的懷裡,哭著說:「媽媽!是大野狼!他把哥哥姊姊通通吃進肚子裡了!」
母羊眼淚直流,緊緊地抱著羊小弟:「我的孩子啊……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羊小弟用鼻子聞了聞空氣,說:「我聞到大野狼的味道了,他一定還在附近!我帶妳去找他!時間才過去不久,說不定哥哥姊姊還有救!」
他帶著媽媽順著腥臭的狼味,一路走到大樹下,果然發現大野狼橫躺在草地上,張大著嘴巴睡到打呼!
羊小弟說:「媽媽,我聽見他在那裡打呼,他睡死了!快點!我們去找繩子把他捆起來!」
他們兩人找來粗繩子,慢慢地把大野狼捆得緊緊的。媽媽拿著小剪刀,慢慢地剪開大野狼的肚子。
「噗通!噗通!噗通!」六隻小羊一隻接一隻從大野狼的肚子裡蹦了出來!
大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整間房子又熱鬧起來了!
從那天起,六隻小羊再也不會笑羊小弟看不見了,因為他們學到了:「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用耳朵聽、用鼻子聞、用心去感受,有時候比什麼都還要清楚。」
〈【客語文薈】《羊小弟个超能力》 這是改編自七隻小羊的故事,用客語文書寫 (四縣腔) 〉這篇文章最早發佈於《新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