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新聞｜記者魏思霖／高雄報導
打開社群平台，包養網站的廣告大喇喇寫著月領零用金、吃飯逛街就好，伴遊打工的貼文標榜日領上萬、單純陪伴，甚至有大學生把這當成還學貸的捷徑。看起來像是你情我願的交易，真的出事走進法院，才發現這個灰色地帶比想像中殘酷，錢要不回來、人可能被罰，運氣最差的直接變成刑事被告，一輩子背著前科。
本報專訪長期承辦男女感情糾紛與刑事案件的高雄律師 — 張奕晨，從幾件真實案例拆解包養、援交、伴遊三者的法律界線。
貴婦包養男公關 分手討700萬法院不理
台北曾有一名已婚貴婦在KTV認識年輕男公關，兩人交往後貴婦出錢包養，還在精華地段砸2800萬元買豪宅給對方住。後來兩人吵架鬧分手，貴婦為了挽回感情，口頭承諾把房子漲價的差額700萬元送給男方，對方才點頭復合。沒想到貴婦事後反悔，男公關一狀告上法院討這700萬，法院判男方敗訴。
類似的劇本在法院一再上演。中南部也有中年男子每月固定匯款給小他二十多歲的女子，兩年下來轉帳加刷卡超過百萬元，關係生變後男方主張這些是借款，拿出轉帳明細提告討錢，女方只回了一句，這是你自願給的。法院看完兩人的曖昧對話紀錄，認定金錢往來是維繫感情的贈與，男方一毛錢都拿不回來。
高雄律師張奕晨指出，這類案件還有更深一層的問題。就算雙方真的簽了包養契約，白紙黑字寫明每月給多少錢、見面幾次，法院多半會認定這種以金錢換取親密關係的約定違背善良風俗，契約從頭到尾無效。更慘的是，基於這種關係給出去的錢，法律上被當成自願的贈與，甚至屬於不法原因的給付，分手後想用借款、投資、代墊任何名目討回來，幾乎都是白忙一場。包養關係裡，付錢的人在法律上最沒有保障。
單次援交雙方都罰 遇到未成年直接變重罪
很多人以為性交易被抓只罰小姐，這是過時的觀念。現行法律下，成年人之間的單次性交易，買的一方和賣的一方都可能被開罰，最高可罰三萬元罰鍰。高雄就有男子透過通訊軟體談好價碼約援交，人才到汽車旅館就被埋伏的警方逮個正著，雙方各吃一張罰單，留下紀錄。有趣的是，長期穩定的包養關係反而難以開罰，因為外觀上像交往，每月給的錢像情侶間的資助，警方很難認定哪一次見面是交易。法律管得到一夜情式的買賣，卻管不到披著戀愛外衣的長期關係，這正是包養產業鑽的漏洞。
真正可怕的是對象年齡。南部曾有男子在網路上約援交，對方自稱已經成年，照片看起來也像大學生，見面後完成交易，事後警方循線查出女方其實未滿18歲，男子辯稱完全不知情，檢方照樣起訴，最後被判刑，留下性剝削前科，連工作都丟了。律師提醒，與未成年人性交易是刑事重罪，不是罰錢就能了事，法院實務上不會輕易採信不知道年齡的說法，只要外觀稚嫩、對話內容有一絲可疑，被告幾乎都逃不掉。更要命的是，就算最後證明真的被騙，偵查、開庭的過程足以毀掉一個人的家庭和職涯，這條線碰了就是深淵。
伴遊合法嗎？抽成的平台最危險
那麼單純的伴遊呢？高雄律師張奕晨分析，如果真的只是陪同吃飯、逛街、出席活動，甚至陪睡(不含睡前運動)本身收取報酬並不違法，性質上就是一種勞務。但實務上許多伴遊演變成性交易的包裝紙，廣告寫陪伴，私訊裡卻暗示其他服務都可以談，只要最後涉及性交易，前面說的罰則通通回來。
危險的是中間人。經營伴遊平台、包養網站的人，只要居中牽線還抽成，讓雙方從事性交易，就可能構成刑法的媒介性交易圖利罪，這是涉有期徒刑的罪名，不是罰錢了事。過去就有包養網站經營者被檢警盯上，從廣告話術、會員費金流一路查到站內對話紀錄，最後遭到起訴。律師提醒，在平台上幫忙介紹、轉介訊息的小幫手，就算只是領個紅包，也可能被列為共犯一起辦，別以為自己只是順手牽線。
張奕晨律師3個提醒 別讓感情變官司
第一，錢給出去就當潑出去的水。不管是包養的零用金、買的名牌包還是轉帳的生活費，分手後想討回來，法院多半不會站在你這邊。
第二，年齡一定要查證。對方的身份證或學生證都要看過，對話紀錄保留下來。
第三，已婚身分是另一顆地雷。包養或交往對象如果已婚，對方配偶可以提告侵害配偶權求償，實務判賠行情從數十萬到上百萬都有，荷包和名聲一起賠，還可能被告上法庭當眾曝光。
高雄律師張奕晨說，法律不會替這種關係裡受傷的人討公道，走進去之前，至少要知道自己站在什麼位置。看得到的誘惑背後，站著看不到的風險，感情可以自由，代價必須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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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奕晨律師】簡介
學歷：
高雄中學
政治大學法律系學士
臺灣大學法律研究所
現職與經歷：
和府法律事務所 — 訴訟律師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 律師
矯正署高雄監獄 — 外聘講師
【男女感情糾紛與刑事案件推薦 — 張奕晨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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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文章最開始出處為：包養、援交、伴遊差在哪？張奕晨律師揭露Sugar Daddy難開罰的制度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