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傳媒｜葉安庭／綜合外電報導
隨著人工智慧（AI）技術日益進步，人類長久以來對自身「身份認同」（即個人對自己的認識與理解）的定義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未來學家托馬斯·弗賴（Thomas Frey）指出，人工智慧已成為繼哥白尼、人類基因組圖譜、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之後，對人類自我意識造成「第四次巨大衝擊」的力量。
弗賴認為，人類過去主要透過與他人及自然世界的比較來確立自我。然而，人工智慧的崛起為人類提供了一面全新的「互動鏡子」，顛覆了智能、創造力及同理心是人類獨有特質的信念。歷史上，人類曾經歷三次對自我中心觀的顛覆性衝擊：首先是哥白尼證實地球並非宇宙中心；其次是人類基因組圖譜顯示人類與黑猩猩的DNA相似度極高；第三則是心理學家弗洛伊德揭示人類行為受無意識驅動。如今，人工智慧正挑戰人類的意識本身是否獨特。
報導指出，人工智慧在起草法律文件、診斷疾病、譜寫音樂，甚至提供情感慰藉等方面的能力，已超越許多人類的表現。當機器能以更穩定、高效的方式完成這些任務時，人類過往將智能與同理心視為專屬特質的假設開始動搖。弗賴強調，過去一個世紀以來，許多人的身份認同都建立在職業之上。然而，當軟體能更有效率地執行專業技能時，這不僅是經濟衝擊，更是一場「心理危機」，對個人價值感造成衝擊。
人工智慧對人際關係的影響也日益顯著。AI陪伴應用程式（App）的精緻程度，讓部分使用者表示感受到AI比真人更理解自己，甚至AI生成的回應被認為更具同情心。此外，用於重建記憶、模擬與逝者對話的AI工具，更引發了對「何謂自我」的深層詰問。若未來一代人主要的情感依附對象是AI，那麼「關係」的定義將會產生巨大轉變。
面對這股身份認同的衝擊，社會將面臨多種選擇：選擇抗拒人工智慧，保留獨特的人類技能；選擇與人工智慧深度整合，模糊人機界線；選擇在兩者間取得平衡，讓AI輔助生活但保有自身領域。弗賴也提及一個較少討論的選項——「融合」，即透過腦機結合等方式擴展人類身份認同，將人工智慧納入其中。弗賴預測，未來二十年能成功發展的個人與文化，將是那些重建身份認同於人工智慧無法觸及的基礎上，例如好奇心、實際存在感、道德判斷、幽默感、脆弱性與人際連結。當AI逐漸吸收專業知識時，成為一個「明確、不完美、強大的人類」將可能成為最稀有且最有價值的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