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新聞|記者曾應鐘/新聞中心報導
現年七十一歲,紥著白髮、帶著笑容的郭雅聰,早年大學聯考失利,從家鄉屏東來到東山鄉的仙公廟勤學苦讀希望東山再起,清晨,一邊讀書,一邊走路,常發現一位酒醉的老者倒臥路旁,總會攙扶醉翁從廟後回到海拔更高的家裏,過程中,發現了廟後的山,迴異於平地,山下氣候惡劣,登高却是一片清明,天氣好的時候可以望盡十數重山,就連玉山都可以看到,於是,立下心願,有朝一日要回到這個山頭享受這裡的山居生活。
世界新專畢業,他和太太施玲蘭在出版社工作,後來自己也有了出版社,在商場上打滾廿年,經歷燈紅酒綠,勞心勞力傷身體,想起仙公廟後的那片山林,於是說服太太,帶著稚子,要以耕讀經營自己心目中的農園。
經營農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初來乍到,想的跟著當地 一樣生活,於是種植生薑、芋頭、木瓜、梅子,但是理想中的有機種植却耗盡了積蓄,無奈之餘在山林放養仔豬,長大,夫妻倆合力宰殺,假日在路旁擺攤,賣給登山客,平時開著貨車四處兜售,貼補窘困的生活。
他們來到之後為了採收竹筍,開闢了小徑,却成了熱門的登山道,開始時會禮貌的邀請登山人入門泡茶,久而久之,買的茶葉無法應付不速之客,想起國外有人以薰衣草做為花茶,想起當年在仙公廟廂房借宿時曾協助師父炒龍眼花,於是,採擷龍眼花、桂花,烘焙製成花茶,除了補充茶葉的不足,也誕生了他們的第一項產品。
習慣台北人的生活,來到山裡受不了南部人沒有界限的熱情,這裏的民眾不管認不認識,想到他家就自行開門入內,縱使他們有事要外出,客人也會說你們儘管外出,泡茶的事我們自己來,在萬般無奈下,想到了建造圍籬做為邊界,但是他們租用的八公頃山林地要圍起來,難度何其大,想到,山中曾經是日本人試種咖啡的地方,山中有無數咖啡樹苗,於是採集起來開始以咖啡樹做為邊界,分隔居家與客人。
種植咖啡不久,台灣加入WTO,種植咖啡成為時興農業,施玲蘭央請在美國的弟弟幫她找尋種植、烘焙、販售的書籍,他們撿拾種植的咖啡是與藍山咖啡同一口味的鐵比卡,是阿拉比卡咖啡中最古老的品種,他們夫妻種植的咖啡是有機的,雨季來臨,雜草滋長,他要努力除草,在颱風可能來臨前他要在咖啡樹邊立下鐵管做為支柱,以免被風掃倒,開始時烘焙沒有機器,買來爆米花的機器權充烘焙機,正當事業有了起色時,天降橫禍,山林地種植咖啡遭受檢舉,他們賣掉台北房屋、出版社的資金在山中的資產成了泡影,傾家蕩產,險些入獄。
他們秉持一失就有一得的理念,苦難、困窘是在蓄積他們的動能,沒有因此沮喪,開始向在台北的姐妹、好友求援,有位癌末的好友,知道他們的困境,特別請施玲蘭到病房說:她過世後會有一筆保險金200萬元先拿去用,將來有錢了再還給她妹妹,有位送宅急便的年輕人,看到她們如此努力,趁著中午休息前來權充跑堂,看到她們經濟困難,拿出自己的十萬積蓄協助渡過難關,她們就在朋友30、60萬的資助下,在175線上先後購買了五公頃的私有地,種植的種類除鐵比卡還增加了黃波旁、紫葉、薇拉西雅、藝伎,其中,黃波旁也與食品工業研究所茶改場合作技轉利用酵母菌咖啡發酵後製技術,讓中低海拔的咖啡也有花香味,另外也新種了可可。這些產品讓他們從2017年以來就年年得獎,最近更獲得推薦進入神農獎的評選,預計獲得殊榮應非難事。
郭雅聰、施玲蘭夫妻從筆耕換鋤作,主要是熱愛山居生活,期冀自己擁有一片天,但是他們也不吝分享,早年在租用的山林地內就有樹屋供仁者品茗、喝咖啡,如今在175線上更將自己種植的多種咖啡加上花茶、簡餐,讓喜愛山林的人們,在此賞青山、沁和風。
大鋤花間的主人除了躬耕山林,更令人敬佩的是,園區裏的餐桌、坐椅,是他們從台南科學園區,拾撿保護包裝機器的木板,兩夫妻、孩子將那滿是釘子的木板運回山中,一釘一槌的取出鐵釘,鉋光,做成樹屋、欄杆、平台,另外也買來人們淘汰的神桌、木桌、自己釘製椅子,成為雅士仁人聚集的所在,他們的有機園林不但吸引人,連山羌、山豬、藍腹鷴、穿山甲、兔子、樹蛙、蜘蛛也是常客!
他們來時孩子還小,每天,他們要輪流將就讀國中及國小的兒女送到卅多公里外的新營,孩子放學的時間是不同的,他們在那開了十多年的裕隆車前座鎖上木板,讓弟弟在車上寫作業,回到家通常是晚上七、八點了。
他曾三次前進國宴咖啡,打響了東山咖啡的知名度,這兩位歷經苦難的讀書人,堅忍不屈,將苦難做為生命的動能,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奮力向上爬,如今有了知名度,有了較安穩的生活,他們依然謙和認真,為著喜愛山林的人們理出一條安康的路!














此篇文章最開始出處為:擱筆轉鋤勤耕讀 歷經苦難競神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