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新聞｜記者魏思霖／高雄報導
碎石底下埋著十多個白鐵箱，打開來是40多公斤的黃金，市價超過2億7千萬元。這一幕發生在宜蘭冬山鄉的東林寺，一座以清修聞名的淨土宗道場。
東林寺2010年落成，坐落在山谷之間，以現代禪意建築和巨大的肖楠木佛像聞名，標榜常年打佛七、不辦消災法會，是許多信眾心中的清淨之地。如今黃金就埋在住持禪房外的碎石下，讓不少信徒難以接受。
地檢署11月2日兵分8路搜索，拘提張姓住持與他出家的兒子，另外傳喚9名相關人士到案，現場查扣黃金、白銀與虛擬貨幣。檢方認為父子倆涉嫌把信眾捐款和寺產當成私人金庫，侵占金額初估上億元，再換成金條與加密貨幣藏匿，依公益侵占及加重洗錢罪嫌聲請羈押，法院已裁定羈押禁見。
本報專訪長期承辦詐欺、洗錢與財產糾紛案件的 — 張奕晨律師，拆解這起震撼宗教界的弊案，並教信眾與家屬如何及早看穿斂財手法。
百年魚丸老店捐出3億 病床上被帶出去匯款
整起案件的引爆點，是台北迪化街一家百年魚丸老店。家屬指控，第二代蔡姓老闆娘在東林寺修行期間，陸續捐出將近3億元。她重病住院時，寺方人員還帶她請假外出匯款，出院後又把7千多萬元的定存全數解約捐出，另花上千萬元設立長生祿位，最後存簿只剩30萬元。
家屬今年8月提告詐欺，住持當時搭乘近500萬元的保時捷休旅車出庭，喊冤表示錢都是信眾自願發心捐來蓋道場。檢方沒有只聽單方說法，主動追查金流，才挖出背後疑似洗錢的機制。
捐給寺廟的錢 住持只是保管人
高雄律師張奕晨指出，信眾捐出的善款，屬於寺廟這個公益團體的財產，住持的角色是替大家保管、依宗旨使用。管錢的人如果把錢挪進自己口袋，就涉及公益侵占，刑度比一般侵占重得多，最重可關7年。
錢拿走之後換成黃金、白銀、虛擬貨幣，看起來好像查不到，其實正好落入洗錢罪處罰的範圍。高雄律師張奕晨說明，洗錢罪處罰的就是把不法所得換個樣子藏起來，讓檢調追不到來源的行為，金額一旦超過1億元，刑度拉高到3年以上、10年以下。
父子一起管帳 寺廟變家族金庫
這起案件讓外界最驚訝的，是寺廟的錢長期由住持父子掌控。檢調比對帳目與資金路徑後，掌握了密帳，才循線找到埋在地下的黃金。
高雄律師張奕晨分析，一個團體的錢如果全由同一家人經手，沒有監察人把關，也沒有會計師簽證，內部根本沒人能踩煞車。信眾捐錢時看到的是莊嚴的大殿，看不到的是帳本由誰在記。
有人會問，檢調搜索寺廟，算不算干涉宗教自由？張奕晨律師表示，憲法保障的是信仰與宗教活動的自主，侵占、洗錢屬於刑事犯罪，不管發生在公司、協會還是寺廟，檢調都會依法偵辦，宗教身分並沒有豁免權。
目前案件仍在偵查階段，父子倆是否有罪，仍待檢方起訴與法院審判認定。
看穿宗教斂財 張奕晨律師教你4招
宗教本身無罪，多數宮廟、寺廟、教會也都認真做事。張奕晨律師提醒，問題出在少數人披著信仰外衣斂財，以下4個訊號一出現，信眾就要提高警覺。
第一招，看捐款金額有沒有失控。正常的宗教團體會隨喜隨緣，如果一直鼓勵你變賣房子、解掉定存、拿出退休金，或是把捐款多寡和修行功德綁在一起，就要停下來想一想。
第二招，看對方有沒有用恐懼推你。拿業障、因果、家人病痛來施壓，說不捐就會出事，或是規定在某個期限前一定要捐，這是典型的心理操控。
第三招，看錢流向哪裡。捐款不開收據、要求匯進個人帳戶、指定用現金或黃金交付，帳目又從不公開，風險都很高。捐大筆錢之前，可以先向縣市政府查詢這間寺廟有沒有合法登記、有沒有按時申報收支。
第四招，看你有沒有被隔離。要你瞞著家人捐錢，挑在生病、喪親這種脆弱時刻開口，甚至帶著病人離開醫院去辦匯款，家屬更要立刻介入。
捐出去的錢還要得回來嗎
很多家屬最關心的，是錢還能不能討回。
高雄律師張奕晨說明，捐款在法律上屬於贈與。如果捐款人是被詐騙才捐出，可以主張撤銷；捐款當下如果意識不清，例如重病昏沉、失智，那筆意思表示根本不生效力，家屬可以請求返還。
但時間是最大的敵人。被詐騙而捐款的撤銷權有期限，拖越久越難主張，證據也會一點一滴消失。張奕晨律師建議家屬，一發現長輩捐款金額異常，就要立刻保存匯款單、存摺明細、對話紀錄和病歷，必要時向法院聲請輔助宣告或監護宣告，替長輩把關財產。
「信仰是心裡的依靠，不該變成別人的提款機。」張奕晨律師哀嘆。
【張奕晨律師】簡介
學歷：
高雄中學
政治大學法律系學士
臺灣大學法律研究所
現職與經歷：
和府法律事務所 — 訴訟律師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 律師
矯正署高雄監獄 — 外聘講師
【詐欺洗錢與財產糾紛推薦 — 張奕晨律師】
電話：0919-703-7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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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所地址：高雄市前鎮區台鋁四巷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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